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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18年4月16日晚间，美国商务部宣布禁止美国企业向中兴通讯出售零部件产品，期限为7年，即日生效，工业和安全局同时对中兴通讯处以3亿美元罚款。4月20日，中兴通讯在深圳总部召开仅10分钟的发布会，董事长殷一民称禁令可能导致公司进入休克状态。按IHS Markit统计，中兴通讯上一年智能手机出货量为4640万部，位居安卓手机制造商第7位；公司A股自4月17日上午九时正起停牌。

　　这并非一次突然的处罚：从2012年被立案调查，到2016年和解、2017年缴纳罚款，旧案最终以最严厉的形式落到这家全球第四大电信设备供应商头上。禁令牵动的不只是8万名员工与遍布全球的运营商客户，美国供应商、EDA工具商乃至联发科等非美国企业也被卷入。截至4月下旬，和解与否尚无结果。

从立案调查到和解：禁令为何被激活

　　美国商务部4月16日给出的理由，是中兴通讯未履行和解协定中的部分协议。按殷一民在发布会上的说明，美方指中兴通讯对涉及历史出口管制违规行为的某些员工未及时扣减奖金和未发出惩戒信，并在提交给美国政府的两份函件中对此做了虚假陈述。中兴通讯在4月20日声明中回应，在调查尚未结束时美方执意施以最严厉制裁，对公司极不公平。

　　旧案可追溯更早。据国资委研究中心报告，2012年3月美国德克萨斯州法院向中兴通讯在美子公司发出传召函立案调查；2013年11月，中兴在已知被调查的情况下通过一家无锡上市公司作隔断，把产品转卖给伊朗。2016年调查期间中兴试图隐瞒信息，最终被指控串谋非法出口与阻挠司法，支付约8.9亿美元刑事和民事罚金。2017年3月，中兴同意缴纳11.9亿美元罚款，并同意暂缓执行7年的出口特权限制，一旦违反美国出口管理条例，该限制就可能被激活。

拒绝令的内容：七年期限与安卓疑问

　　按中兴通讯4月20日公告，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签发的命令，使依据和解协议原暂缓执行的七年拒绝令自2018年4月15日（美国时间）起被激活，直至2025年3月13日（美国时间）止，限制及禁止中兴通讯及其全资子公司申请、使用任何许可证或许可例外，或从事任何涉及受美国出口管制条例约束的物品、软件或技术等交易。

　　禁令覆盖面之广很快引发疑问。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称，7年内中兴将无法获得美国公司的技术，可能无法在设备中使用谷歌开发的安卓系统。中兴董秘办人士回应称尚在核实事件真伪，处于信息不对称状态，需整体评估后才能清楚影响，再讨论是否有新系统取代安卓；中兴与谷歌母公司Alphabet一直在讨论禁令影响，谷歌拒绝置评。4月20日晚，美国商务部一名高级官员表示已批准中兴提供更多信息，但其没有申诉权，只能通过非正式程序补充证据，并称并不认为暂缓制裁恰当。

业务冲击：一到两个月存货与两三成美国元器件

　　量化判断陆续出现。中金报告称，中兴现有一至两个月零部件存货，若不在一至两个月内达成和解，会影响通信设备和手机等业务的正常生产与销售。国资委研究中心报告指出，中兴约20%至30%的元器件由总部在美国的厂商供应，高速ADC/DAC、调制器、高性能锁相环、中频VGA等常用零部件大部分依赖国外芯片厂商，暂时无法在国内获得同等替代品。

　　消费端反应同样直接。美国消费者活动分子与技术专家建议推迟购买中兴手机，理由是禁令是否影响系统更新尚不得知，美国运营商消息人士称中兴尚未告知能否继续提供更新。Consumer Watchdog总裁Jamie Court称，不能提供更新就不应销售新手机；Recon Analytics分析师Roger Entner预计，美国运营商售完库存后将停售中兴手机。

连锁反应：EDA断供与供应商表态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软件工具断供。全球最大电子设计自动化（EDA）公司Cadence内部邮件流出，称将停止对中兴服务。有分析指出，中国本土EDA企业与国外三大巨头之间至少存在20年的技术差距，Cadence、Synopsys与Mentor稳居前三，每年拿走全行业总收入的70%。由于禁令似乎也适用于转口贸易，冲击还可能波及联发科、三星等非美国供应商。

　　供应商与代工环节也受到波及。联发科的口径出现反复：彭博社报道称其首席执行官蔡力行表示台湾当局已要求停止向中兴出售芯片，随后联发科回应称没有发布不能供货的声明，蔡力行说的是假设性问题。上游生产也在收缩，深圳某科技企业员工称，所有负责中兴线体生产的员工初步决定休假4天，多个生产线停产。

中兴的回应与自救

　　4月20日下午的发布会上，殷一民称这样的制裁将使公司立即进入休克状态，直接影响8万员工的工作权利，影响全球数百个运营商客户、包括数千万美国消费者在内的数以亿计终端消费者与30万股东的利益。他反对把贸易问题政治化，表示将通过一切法律允许的手段解决问题，强调要加大研发投入、求人不如求己，并称公司各主要产品的核心零部件大量使用自研专用芯片，但仍有大笔通用器件不可避免需要外购。

　　合规投入被反复摆上台面。殷一民称2017年公司在合规方面投入超过5000万美元，2018年计划投入更多；按发布会口径，中兴由总裁直接领导合规委员会，组织超过6.5万名员工的合规培训，向美方指派的独立合规监察官提供超过13万页文件。公司内部已通告员工立即停止所有与美国出口禁令相关的业务。

国产替代的讨论与冷静声音

　　事件在国内迅速演变为关于技术自主的讨论。国资委研究中心报告直言，中兴通讯一系列应对都十分愚蠢和被动，美国的制裁对公司自身及其他中央企业都可能带来高危影响；报告点出舆论中的两种倾向，一些人指责美国实施技术封锁，一些人则热血上头地认为这是芯片业走向国产化的催化剂。报告主张冷静思考，认清与世界一流企业的差距，既坚持独立自主又坚持改革开放，并建议加强重点技术攻关。同一时段，A股国产芯片2只龙头股大涨5%。

　　操作系统层面的表态随之而来。锤子科技CEO罗永浩4月19日在个人微博称，锤子做大做强后会自研操作系统，理由是这事在中国可能暂时不能指望别人；锤子手机当时的Smartisan OS基于Android深度定制，他预告将于5月15日发布革命性的系统更新和产品。截至当时，中兴的公告只说将积极沟通、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方案，拒绝令能否撤销仍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