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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4月17日凌晨，高通与苹果同时在各自官网发布声明，宣布双方同意放弃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诉讼，持续两年多的专利法律战就此收场。这场和解来得极为突然——就在本周一，美国圣地亚哥联邦法院刚刚开始审理两家公司之间的一桩专利许可费诉讼，开庭之前双方还互不相让，外界普遍预期这场官司要打上数月甚至数年。

　　和解协议包括苹果向高通支付一笔未披露金额的款项，以及一份芯片组供应协议，这可能为iPhone重新采用高通调制解调器芯片铺平道路。高通称双方的授权期限为6年，还可以延长两年。消息公布后高通股价收盘暴涨逾23%，而就在同一天，长期作为iPhone基带唯一供应商的英特尔宣布退出智能手机5G基带业务，为这桩和解增添了另一重戏剧性。

开庭前的突然转身

　　这场纠纷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17年1月。苹果当时对高通提起诉讼，索赔10亿美元，指控这家芯片制造商对其芯片产品收费过高，并指高通在专利授权方面的做法是一种非法行为，目的是维持其对高端调制解调器芯片的垄断地位。高通随后发起反诉，声称苹果利用其在电子业务市场上的影响力，指令富士康等代工厂商拒绝向高通支付版税。

　　事实上，双方关系的裂痕出现得更早。2016年，苹果开始在部分iPhone机型中使用英特尔的调制解调器芯片；随后苹果停止向高通支付专利许可费，并在2018年完全停止在iPhone手机中使用高通芯片。高通在去年7月向投资者表示，公司相信苹果在同年9月发布的最新一代iPhone机型中已经完全移除了高通的调制解调器芯片，从而让英特尔成为唯一供应商。

　　和解的动因，消息人士的说法指向英特尔的进度。有报道称，双方已就和解细节谈判数周，而在数周前，苹果就要求代工厂商开始测试高通的5G调制解调器芯片。三名熟悉苹果计划的业内人士透露，英特尔成为下一代iPhone 5G基带唯一供应商的现状，促使苹果与高通重新坐回谈判桌。

钱与条款：一次未公开价格的低头

　　和解的财务条款至今没有公开。高通表示，作为该协议的一部分，协议包括苹果对高通的赔款，苹果将一次性支付赔款，但两家公司并未披露具体金额。瑞银的分析师对这笔和解费做了估算，认为其约为50亿至6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02亿元，并估算双方商定的新授权费用为单台8至9美元——有外媒称，高通此前设定的底线是5美元。

　　在专利许可层面，高通给出的是6年期限、可再延长两年的安排。高通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幻灯片中表示，该协议“有助于提高高通授权业务的稳定性”，并“反映出高通知识产权的价值和实力”。高通还预计，随着产品出货量增加，每股收益将增加约2.00美元。不过分析师提醒，尚不清楚这笔安排中有多少来自专利许可、多少来自供应协议，也不能确定苹果的一次性付款是过去两年未支付的许可费，还是未来的预付款。

　　资本市场的反应几乎是一边倒。高通股价收盘暴涨逾23%，收于每股70.45美元，创下19年多以来最大单日涨幅；苹果股价微幅上涨2美分，至每股199.25美元。Susquehanna Financial Group的分析师克里斯托弗·罗兰直言：“对高通而言，这是一次巨大的胜利。”有分析认为，这笔和解有助于高通重返4G时代的主导地位。

同一天，英特尔退出手机5G基带

　　和解消息公布后几乎立即，英特尔宣布退出5G调制解调器芯片市场。英特尔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智能手机调制解调器业务并没有明确的盈利和回报之路。”该公司同时强调，5G技术仍然是英特尔的战略重点，将继续投资5G网络基础设施业务，并正在评估在个人电脑、物联网设备上推出4G和5G调制解调器的机会。

　　英特尔在这一领域一直落后于高通。去年6月，英特尔向媒体承认自己在5G方面“起步较晚”；此前英特尔还表示，其5G调制解调器芯片要到2020年第四季度才能上市。自2018年以来，英特尔一直是iPhone唯一的调制解调器芯片供应商，而苹果正是其基带业务最大的智能手机客户。

　　但资本市场对英特尔的离开反应平淡。英特尔股价周二收盘上涨0.76%，报56.71美元。“英特尔股价并未下跌，因为基带芯片仅占公司收入中的一小部分，”Moor Insights & Strategy的分析师帕特里克·莫尔海德说。英特尔放弃后，目前能够量产5G调制解调器芯片的企业只剩高通、华为和三星等少数几家；三星已在Galaxy S10的5G机型上搭载自研的Exynos调制解调器5100。

5G iPhone 的真实时间表

　　对苹果来说，和解换来的最直接收益是重新拿到5G基带。高通早在2016年就推出全球首款5G调制解调器芯片X50，比英特尔和联发科领先近两年，最近又发布了功能更强的X55。而据知情人士透露，苹果最早计划在2020年推出配备高通调制解调器的5G iPhone。

　　但2019年已经赶不上了。一位直接了解和解协议的消息人士表示：“苹果今年想要在新款手机上使用高通芯片为时已晚。但到2020年，一切敲定之后，苹果将从高通采购用于iPhone的调制解调器芯片，其中也包括5G调制解调器芯片。”报道还提到，双方并未透露新的供应协议何时生效，苹果也未表示是否会继续就芯片供应与英特尔合作。

　　这意味着，即便与高通达成协议，苹果也难以在短期内追上已经推出5G手机的竞争对手。路透社指出，鉴于高通已经开发出5G芯片，这笔和解给予苹果的是在5G手机上追赶三星等厂商的机会。伯恩斯坦分析师斯泰西·拉斯根认为，由于英特尔预期要到明年才有可能开发出可用于手机的5G基带芯片，在5G基带这件事上，苹果最有可能选择与高通合作。Cowen & Co分析师麦特·拉姆西则判断，高通在5G市场的领导地位将使其在未来5年多时间内成为苹果5G产品的唯一调制解调器供应商。

自研基带没有停下

　　和解并不意味着苹果放弃了自研打算。彭博社报道称，这项协议包含了6年的授权条款，在6年时间内，苹果不会设计自己的调制解调器，也不会与高通终止合作，这恰恰凸显出自行开发关键零部件的难度。Northland Capital Markets芯片分析师古斯·理查德表示：“调制解调器是王者的游戏，高通可能是全球唯一一家能在明年为苹果手机提供5G调制解调器的公司。”苹果拒绝对此置评。

　　苹果大约一年前开始自主开发调制解调器，这类工作通常至少耗时两年，还要再进行一年半的测试。知情人士称，苹果在加州圣迭戈、库比蒂诺以及德国慕尼黑都设有专门团队，其中圣迭戈UTC创新中心有几百名工程师在开发调制解调器，该团队还要把高通的5G基带整合进未来的iPhone，并支持现有机型里的英特尔基带；苹果计划再为该项目招募几百名员工。在其网站上列出的岗位中，有30个提到调制解调器，还有33个提到5G。

　　在多供应商策略上，苹果的态度也没有明确收紧。公司高管1月份在庭审证词中曾提到，苹果的政策总是在寻求多个供应商。对苹果CEO蒂姆·库克而言，与高通和解是一剂苦口良药：提高庞大供应链的效率、把一些组件的设计工作转移到内部，是他的两大重要战略；但这一次，苹果不得不在关键部件上重新依赖它在法庭上指控过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