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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月 5 日，5G 新兴服务贸易发展论坛在北京召开。工信部信息通信发展司司长闻库表示，全国 5G 基站超过 48 万个、5G 终端连接数超过 1 亿个；工信部部长肖亚庆给出的数字是 5G 用户超过 6 千万户。北京市副市长殷勇同日称，中国已建成 5G 基站 49 万个、5G 用户超过 6600 万。

　　1 亿个终端连接与 6 千万户 5G 用户之间，还差着约 4000 万，这是 2020 年 9 月 5G 最值得琢磨的地方。终端连上 5G 网络，不等于办了套餐，更不等于真正在用 5G。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 9 月 10 日公布，1-8 月国内 5G 手机累计出货 9367.9 万部，占同期手机出货量的 46.3%；用户规模、资费感知与真实体验的落差，成为 2020 年秋天 5G 必须回答的问题。

1 亿个连接与 6 千万用户，差的不是数字

　　工信部 7 月下旬公布，上半年新建 5G 基站 25.7 万个，截至 6 月底累计达到 41 万个；到 9 月 5 日，全国 5G 基站已超过 48 万个、5G 终端连接数超过 1 亿个，而 7 月底披露的 5G 终端连接数是 8800 万。

　　终端连接数与用户数是两套统计。前者统计接入 5G 网络的设备数量，一张卡插在 5G 手机里、只要驻留过 5G 网络就可能被计入，同一用户的多台设备还会重复计数；后者通常按办理 5G 套餐来统计。1 亿个终端连接对 6 千万户用户，意味着相当一部分 5G 手机持有者既没升级套餐，也没把 5G 当作日常网络。殷勇给出的 6600 万与肖亚庆的 6 千万同样存在出入，口径范围并不一致。

　　韩国的数据是一个参照。韩国科学和信息通信技术部 9 月 2 日公布，7 月韩国 5G 用户 786 万、较前一个月增加 48.7 万，在 6980 万移动用户中占 11.3%，不到 4G 用户的两成；而 5G 用户增加近 50 万的同期，4G 用户只减少了 15054 户。

基站建得有多快，口径就有多乱

　　按工信部 9 月 5 日的说法，全国 5G 基站超过 48 万个；同一天殷勇给出的数字是 49 万个。两个数字出自同一场论坛的不同发言人之口，都没有给出统计时点；近期平均每周新开通的 5G 基站超过 1.5 万个。中国信通院副院长王志勤表示，预计今年 9 月份就能完成全年新建 50 万个 5G 基站的计划，届时全国也将实现 5G 独立组网的商业应用——这是预计与力争，不是既成事实。

　　地方口径也不统一。工信部官网 9 月 9 日披露，截至 8 月底北京累计开通 5G 基站 4.4 万个、5G 用户 506 万户；殷勇 9 月 5 日给出的北京口径则是基站超过 2.4 万个、用户超过 300 万。一个月内基站翻近一倍，各地对开通的界定并不统一。

5G 手机出货近半，价格下探到千元内

　　中国信通院 9 月 10 日发布的数据显示，8 月国内手机市场总体出货量 2690.7 万部，其中 5G 手机出货 1617.0 万部、占同期手机出货量的 60.1%；1-8 月总体出货量累计 2.02 亿部，同比下降 19.5%，5G 手机累计出货 9367.9 万部、上市新机型 141 款。

　　更早的月度口径存在出入：信通院 8 月发布的 7 月报告称，1-7 月国内 5G 手机累计出货 7750.8 万部、占整体出货量的 46.5%，而 9 月 5 日一篇引用同一组数据的报道把这一比例写成 44.2%，差额来自分母口径。价格则是另一半故事：9 月 1 日 realme 发布真我 V3，搭载天玑 720，售价 999 元的版本是业界首款千元以内 5G 手机；高通 9 月 3 日又把 5G 移动平台扩展到骁龙 4 系，相关终端预计 2021 年第一季度面市，价格有望下探到 1500 元以下。

资费之问：4G 提速降费之后够不够用

　　9 月 7 日，武汉地铁 Wi-Fi 全线关闭的消息引发讨论，不少人的判断是：地铁 Wi-Fi 信号并不好，4G 提速降费之后已经够快、信号稳定、流量便宜。对已经习惯 4G 速率与资费的用户来说，5G 的第一道门槛不是能不能装，而是换了套餐之后多花的钱换来了什么。

　　运营商的压力体现在成本表上。中国电信总经理李正茂 2019 年底就指出，5G 要达到 4G 的信号覆盖程度，基站数量、耗电量与建设成本都要是 4G 的 3 倍。2020 年上半年财报给出了注脚：中国电信网络运营及支撑成本 577 亿元、同比增长 13.6%；中国移动该项成本 1087 亿元、同比增加 10.87%。

　　成本压力还催生了传闻。9 月 8 日，有报道援引运营商内部人士称，为压缩成本、给 5G 建设腾挪资金，运营商将裁撤部分 4G 基站，可能导致 4G 信号变相降速；同一篇报道也说明，三大运营商从未表示 5G 会影响 4G 体验，该说法仍需时间考证。

行业应用的样板房：远程诊疗与 AR 维修

　　落地案例已经有了具体数字。海航技术从 2019 年 7 月开始试用 5G+AR 辅助飞机维修，已在全国 9 大维修基地的 30 个机场部署 38 套设备，每年可节约成本约 649.76 万元。中国信通院监测显示，截至今年 5 月，实际场景中落地的 5G 应用已有 484 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北京的地坛医院、小汤山医院也利用 5G 技术与武汉专家进行远程会诊。

　　但这些项目多由医院、赛事或园区买单，普通用户很难在日常中感知，杀手级应用仍然欠奉。中国移动研究院副院长黄宇红认为，云 XR 是潜在的 5G 杀手级应用；福建移动的 VR 业务已有至少 1000 户在体验，运营方却要为节奏光剑慢半拍的用户投诉，逐段排查网线、路由器、头盔再到核心网侧的时延。IDC 中国预测 2019 年 VR 头显出货量 200 万台，三大运营商 2020 年的合计出货目标约 600 万台。

冷静面：体验落差与投入产出

　　亚信科技 CEO 高念书认为，目前谈得比较多的 5G 应用，无论国内还是走得较快的韩国，大多停留在 eMBB（增强型移动宽带）阶段；行业应用真正成熟所依赖的 mMTC（海量机器类通信）和 uRLLC（超可靠、低时延通信），预计 2022 年以后才会大规模应用。华兴资本的研报则提示，4G 新应用的大规模爆发同样出现在正式商用 1-2 年之后。

　　按福建移动市场部吴篁的说法，5G 走进普罗大众至少还有两座大山：一是网络的全面覆盖和建设，二是终端的成熟和量产。这些制约在数据里同样看得见——1-8 月国内手机市场总体出货量同比下降 19.5%，5G 手机占比接近一半，靠的更多是存量换机，而不是市场总量的扩张。1 亿个终端连接、6 千万户 5G 用户、超过 48 万个基站与近五成的 5G 手机出货占比，构成了 2020 年 9 月中国 5G 的横截面：网络与终端已经铺开，要回答 5G 给用户带来了什么，还要等覆盖率、资费与应用场景一起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