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阻断华为外购芯片路径:38 家关联公司列入实体清单

2020年08月17日   业界资讯   0条评论   5人围观过  

  当地时间 8 月 17 日,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宣布进一步收紧对华为的限制:把华为在全球 21 个国家的 38 家关联公司列入“实体清单”,扩大外国直接产品规则的适用范围,并让临时通用许可证到期。新增细则要求,基于美国软件和技术生产的产品不能用以制造或开发实体清单内华为实体所生产、购买或订购的零部件、组件或设备;华为作为“购买者”“中间收货人”“最终收货人”或“最终用户”参与的交易同样需要许可。

  与 5 月规则相比,这次收紧的方向并不相同:5 月切断的是华为设计的芯片经由使用美国设备的代工厂生产,8 月堵上的则是华为从第三方供应商手中购买成品芯片的通道。美国国务院称,扩大外国直接产品规则将阻止华为通过“替代芯片生产”与“提供用从美国获得的工具生产的现成(OTS)芯片”来规避美国法律。临时许可已在 8 月 13 日到期,5 月规则留下的 9 月 15 日窗口尚未关闭。

芯片出口管制与半导体产业链示意

新规的落点:38 家关联公司与外购芯片

  根据美方公布的信息,此次被列入实体清单的 38 家华为关联公司横跨 21 个国家,既包括华为云在北京、上海、深圳、香港等地的实体,也包括华为云在阿根廷、巴西、法国、墨西哥、俄罗斯、新加坡等地的分支,以及苏州、开罗、巴黎、迪拜等地的 OpenLab、Toga Networks 与英国华为技术研发部。实体清单被视为美国出口管制的“黑名单”,被列入的实体需获得美国商务部颁发的许可证才能购买美国技术,美国政府会抱着拒绝的态度审视美企的出售申请。

  真正改变规则的是细则本身。美方要求,基于美国软件和技术的产品不能用以制造或开发实体清单内任何华为实体所生产、购买或订购的零部件、组件或设备;实体清单上的华为实体无论是作为“购买者”“中间收货人”“最终收货人”还是“最终用户”参与受出口管制管辖的交易,都需要许可证。BIS 还修改了 4 个现有的华为实体清单条目。

与 5 月规则的区别:从代工延伸到外购

  2020 年 5 月,BIS 修订了长期沿用的外国直接产品(FDP)规则,把管制指向华为收购某些美国软件和技术的直接产品半导体。5 月卡的是芯片制造环节:只要代工厂在制造华为设计的芯片时使用了美国软件或设备,这笔交易就需要申请许可。

  8 月 17 日的修正案把这条规则的边界向外推了一整圈:只要美国软件或技术构成某个外国生产项目的基础,而该项目将被用于“生产”或“开发”实体清单上华为实体所生产、购买或订购的“部件”“组件”或“设备”,就落入管制;实体清单上的华为实体作为交易一方时同样如此。这意味着即便芯片既不是由华为设计、也不是为华为代工,而是华为向第三方芯片厂商采购的现成产品,也可能因为上游环节沾到美国软件或技术而需要许可——美方称此举意在堵住“替代芯片生产”与“现成(OTS)芯片”两条绕行路径。

临时许可到期与 9 月 15 日的时间账

  与规则收紧同步发生的,是临时通用许可证的失效。2019 年 5 月,美国商务部以国家安全为由把华为纳入实体清单,此后多次延长临时许可;今年 5 月 15 日,该部门把临时许可再延长 90 天,推迟到 2020 年 8 月 13 日。8 月 15 日《华盛顿邮报》报道称这一许可已经到期;报道同时提到,美国商务部没有立即回复置评请求,有律师认为该部门仍可能在几天内续签,许可是否彻底终止当时并无定论。

  更受关注的仍是 9 月 15 日。华为消费者业务 CEO 余承东此前在中国信息化百人会 2020 年峰会上表示,因为美国第二轮制裁,9 月 15 日之后全球最领先的终端芯片就无法生产,下半年即将推出的 Mate 40 可能成为搭载麒麟高端芯片的最后一代旗舰智能手机。新规没有改变这一时间点,而是在大限之前进一步压缩了华为外购芯片的空间。

华为与产业链的应对:转单、备货与塔山计划

  在供应端,华为的腾挪空间被反复讨论。8 月中旬有台湾媒体援引业界消息称,受美国禁令影响,华为正扩大在联发科下单;联发科向来不评论客户订单消息,业界分析认为,现阶段联发科是华为中高端 5G 智能手机芯片的主要供应商。联发科目前已推出天玑 1000、800、820、720 四款 5G 手机处理器;由于订单增加,芯片测试服务商京元电子与矽格也在准备提高产能。

  但新规恰恰把这类外购路径纳入了许可范围:一颗芯片从设计到出厂要经过设备、材料、软件、封装测试等多个环节,只要其中任一环节沾到美国软件或技术,相关交易就可能需要许可,供应商的合规成本与不确定性随之上升。作为对照,华为自身的半导体投入也在加速:8 月中旬有博主爆料称,华为内部启动“塔山计划”,准备与相关企业合作建设一条完全不使用美国技术的 45nm 芯片生产线,预计年内建成,同时探索建立 28nm 自主技术生产线,上海微电子、北方华创、中微等数十家企业出现在名单中。

手机业务的压力:麒麟 9000 库存与产品节奏

  对终端业务而言,最直接的问题是高端芯片的库存。8 月 12 日有爆料称,代号 Ocean 的华为 Mate 40 不会在全球广泛发布,原因是华为在麒麟芯片组供应上遇到短缺,压力来自美国对其制造伙伴的限制。此前余承东已经确认 Mate 40 系列搭载麒麟 9000 芯片,并用“绝版”来形容高端麒麟芯片的处境;产品能否如期铺开,取决于库存能撑多久。

  市场层面,华为手机正处在高点与风险并存的位置。Canalys 的数据显示,2020 年第二季度华为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达 5580 万台,市场份额 19.6%,首次超越三星排名全球第一;Counterpoint 的报告则显示,同期华为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的份额达到 46%。自研芯片是这一成绩的重要支撑:麒麟 SoC 集成了海思自研 ISP、达芬奇架构的 AI 能力与自研基带,从 2012 年的 K3V2 到 2019 年的麒麟 990 5G,麒麟用 11 年从落后追到领先。芯片供应一旦受限,产品节奏与市场份额预期都会被重新评估。

自主化的讨论与产业链的长期课题

  制裁压力之下,中国半导体自主化的讨论明显升温。华为方面提出“从根技术做起,打造新生态”,在半导体领域全方位扎根;除“塔山计划”之外,与规避美国技术相关的“南泥湾项目”也出现在内部招聘中。IC Insights 的数据显示,2020 年上半年前十大半导体厂商中,海思销售额同比激增 49%,排名跃升 6 位至第 10 位,成为首家进入该榜单前十的中国大陆半导体供应商;报告同时提醒,考虑到制裁因素,海思在前十排名中的时间可能是短暂的。

  就这一轮的影响而言,新规更像是在 9 月 15 日大限之前补齐最后一块拼图:既限制为华为设计的芯片代工,也限制华为外购成品芯片。供应链上的企业需要判断产品是否落入管制、是否需要申请许可,或者转向其他客户;对华为来说,麒麟芯片能否延续、已经拿下的市场份额能否守住,取决于窗口彻底关闭之前还能做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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